在琦薇一副见鬼的眼神中，六名佣兵表情恢复正常，开始打复而康治疗伤势，随后走上琦薇开来的黑客车，向外行驶。
“d，这个黑客不容易被魔偶病毒操控么？杀了还是怎么？”老船长指着地上的露西，向青年询问道。
青年面无表情的走到露西的旁边。
被绑住的露西看着青年，刚才在车内借助设备也只扫描到一团空白，但是并不影响青年的身影显示在影像中。
可就算青年遮住了半张脸，在另外半张脸上做了伪装，她还是一眼将对方认了出来。
联系通讯的传达信号直入青年周围，如泥入大海消失不见，更是让露西确定了，这就是白昼。
可……为什么会这样。
“d？”露西的语气十分复杂，她本以为白昼是误入这里的路人。
却没想到，他就是那个凶名赫赫的d。
露西此刻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像是心中有一个饱满的气球被刺穿，只留下空荡荡的一片空洞。
本就不该长出这气球的死寂内心，却因为种种原因，逐渐有了容纳这气球的空间，更是因为这气球而逐渐饱满，逐渐生动，逐渐活灵活现。
但在此刻，被气球如同被无形的刺所穿透，漏了气，在内心只剩下一片空洞。
这不是背叛，也不是隐瞒，更不是伤害。
可就是……很难过。
你是赛博黑客，那么我从出现到如今，在你眼中不就是一个笑话么。
伪装成酒保的你，是用看喜剧的心情在看一个狼狈落魄的逃亡黑客是怎么尽量不用黑客技术生存的么。
露西看着表情淡漠的白昼，看着那副隐藏在一支眼镜下，隐藏在妆容下，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
明明记忆中这张脸都是温煦的笑容，如今却陌生的像是冰冷的路人。
露西有些万念俱灰。
像是为了永远逃离荒板公司，终于攒够钱买了通往月球的船票，却有人告诉她，月球是假的，你逃不出这个地狱，这地狱也没有你能安心的地方。
就这样吧，我去不了月亮，也追逐不到光。
她闭上眼，等着白昼说出处理掉她的话语，等着她一直以为是光的人杀死她。
然后对方就可以继续维持那虚假的，光一般的人设。
白昼给露西松绑，掏出复尔康给对方打上，面无表情的拉住露西的手想把她拽起来。
没拽动。
“他们认识？”老船长挠了挠头。
“看样子是，刚才她还冲我动手呢，我还以为是你给法拉第埋的雷。”琦薇耸耸肩说道。
“这可不妙。”老船长砸吧了下嘴。
“怎么了？”琦薇不解。
“你懂个屁，走走走，上车去。”老船长把琦薇拽上车，给四个保镖挥挥手示意他们回保镖车上去。
上了车，老船长伸着脑袋看了后窗一眼，又看了看车里满满的科技，啧了一下，说道：“我可没见过‘d’的朋友，他每次出任务都是自己一个人。”
“独狼黑客？？！”
“废话，不过我可不想打听人家不愿意暴露的交际圈，不该见的事就当没看见，不该说的事闭上嘴，不然你也见了，那场面，每次看都觉得夸张。”老船长说道。
琦薇心有余悸的想到刚才的场面。
身上都看不出什么义体装置，瞬间入侵六个佣兵，还有直接操控义体的魔偶。
一直到现在，琦薇的魔偶还种在那六个佣兵身上，却如同宕机一样，存在，但无法起到作用。
想到这里，琦薇点点头，她可不想掺和到这种人的事上。
……
车外，白昼看着还坐在地上的露西，墨镜下眼中蓝色光芒暗淡下去。
剧烈的反胃感与眩晕感传来，踉跄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几声干呕，有些头晕的他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嗨，姐们，呃，我是说……嗨，露西。”白昼顿了下说道。
露西看着白昼，扫描仪又能正常工作了，自带的扫描功能将白昼的身体数据一览无余。
“很好的伪装器。”她说道。
扫描仪反馈的数据像真的一样，显示对方身上除了几个基础生活义体，没有任何多余的义体设备，堪称完美的伪装。
就像他本人一样，堪称完美的伪装，像真的一样的伪装。
“混得不错，这么大的活法拉第都让你接了。”白昼试图转移话题。
露西抱着腿坐在地上，沉默不语。
“唉，你见到杰克他们的话，别说这事。”
“我不会说的。”露西说完，顿了顿，像是自嘲又像是嘲讽白昼，只听她接着说道：“我也不敢说。”
“我怕死，所以以前一直逃。”无所谓的语气说着与之相反的话。
白昼犹豫了片刻，在刚才的灵能扫描下，露西的心理活动一览无余。
这让他有些难以抉择。
用灵能消除记忆，对人的精神有着隐性的伤害，对于黑客而言更为严重，而且会成为赛博精神病的引子。
割裂的记忆，被覆盖被修改的灵魂，如同在对方身上嫁接了一个别人在操控的义体。
可是……
这时候大家都是刀口舔血的人，往日的交情不过是未曾针锋相对。
明明只是几面之缘，说到底不过是送你去了趟诊所，顺手救了你的命。
你那对我那热烈而滚烫的信任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看到我的第一反应是反叛雇主，想着尽你能力来救我。
我救的人那么多，救完之后还想找我勒索的人多的是。
就你一个非要知恩图报？
你就不能恩大成仇？让我毫无心理压力的删除你的记忆，不管你以后会发生什么？
内心十分的烦躁，但白昼还是放弃了删除记忆这个选择。
或者说删除记忆这种选择，从扫描到那份炙热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
他再次重复道：“这事情千万不要给杰克他们说。”
“哦。”露西抱着腿，低头看着地面，说道。
话语间无悲无喜。
白昼不能理解这种情况，刚才在灵能状态下扫描到对方哀大莫过于心死的心理活动，而后更是衍生成了严重的自毁欲。
就像是对世界彻底失望后破罐子破摔的自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