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星云顺着她当前的记忆编造了一个过去：“车祸带走了叔叔，你也昏迷了一年多，现在腿都还没完全康复。你患了失忆症，记不起来那件事了，这段时间我们一直不敢告诉你，怕你伤心难过。”

安芸华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撑着椅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接过张妈递上来的拐杖，慢慢朝楼上挪动。

或许是不想被晚辈瞧见她伤心落泪的模样吧。

向晚有些埋怨左星云：“你干嘛？干嘛要告诉她我爸爸已经去世了？这跟告诉她真相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左星云没觉得自己错了：“要是不说，她今晚就会一直问，不弄清楚不罢休。她能接受当前的说法总比继续误解我的好，你爸的死，瞒不住的。”

向晚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餐桌上已经逐渐失去温度的美味佳肴，她胃口全无，一言不发的起身去楼上找母亲。

安芸华坐在卧室的床上一个人伤心哭泣，垃圾篓里擦眼泪的纸巾都扔了好几团了。

“妈……对不起……”向晚走上前把母亲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说什么对不起？你们瞒着也是为我好。”安芸华轻轻推开向晚，擦拭掉眼角的泪珠，极力的调整情绪：“你爸的墓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过年了，他一个人，多冷清啊……”

向晚看向窗外远处炸开的烟花，心里的难过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好，我带你去。”

看着母女俩从楼上下来，左星云知道，安芸华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只是接受了丈夫是车祸死亡的事实。

他稍稍松了口气，起身迎上前帮忙搀扶着安芸华。

“星云，我和晚晚要去墓地，你也一起去吧。”安芸华面容憔悴，眼眶也微微红肿，说话有气无力的。

“好。”左星云自然是答应。

三人出行，带了许多保镖，一共前后三台车。

安芸华沉浸在悲伤中，无心关注其他，也没问为什么要这么谨慎。

出门前，安芸华让张妈准备了一些丈夫生前喜爱的吃食和水果，一路上她都牢牢拎着那个装食物的袋子，不管怎么摇摇晃晃，都没弄撒一点。

到了墓园，往上走都是阶梯，没法儿用轮椅，所以安芸华都是自己一步一步杵着拐杖走上去的，好几次险些摔倒，都被左星云搀扶住了。

看到丈夫的坟墓，她再也抑制不住，跪倒在地靠在墓碑上嚎啕大哭。

上面‘向庭均’三个大字如此醒目，还有那张黑白照片，都在提醒她，这是真的，没有侥幸的可能。

向晚看着母亲哭，自己也没忍住，在一旁低声抽噎。

哭过一阵儿，安芸华把带来的东西都一一摆上：“庭均，过年了，对不起啊，现在才来看你……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墓园很冷，风刮得呜呜的像是恶鬼在嚎叫。

左星云默默的握住向晚被冻僵的手，像是在传递温度，也像是在安慰。